镜子笑看向她,“就我一个人也太无聊了。”
“……”安吉尔扁了扁嘴,原本想回应她说不如叫上上次那个工头一起,但想了想还是算了,于是只是反驳道,“一个人逛更自在才对吧。”
“安吉尔——”维利亚拖着长长的尾音转身看向安吉尔,朝她走过来。
这一招百试百灵。
“好了好了——”安吉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断了她,一只手抬起来阻止她迈向自己的步伐。
她认识维利亚不算特别久,但也已经足够了解——这个女人一旦开始拉长音喊你的名字,那就意味着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,你要么现在投降,要么在被她磨到精神崩溃后再投降。
“我先去书店看看航海图,那边街角那家应该还开着。”她从墙边直起身,伸了个懒腰,肩颈骨节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,“晚上九点市中心的焰火盛典,在钟楼广场汇合,行了吧?”
“了解。”维利亚比了一个ok的手势,“那到时候再见啦。”
“嗯。”
安吉尔走到门口,拉开门,回头看了维利亚一眼。
“别跟人走丢了,船长。”
“放心吧,就算丢了也能找回路呢。”
安吉尔没有反驳这句话,稍稍挑起一边眉毛,一脸不信任的表情,但没多说什么,转身走进了走廊。她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,很快被窗外涌进来的嘉年华喧嚣声淹没了。
……
傍晚的时候,这座岛才真正热闹起来。
夕阳的余晖沿着水道铺展开来,将沿岸建筑的白墙染成温暖的橘金色。水面上跳跃着破碎的光斑,布鲁们悠然地在水道中滑行,船身上挂着的彩灯被点亮,在暮色里发出朦胧的暖光。
嘉年华的气氛正随着夜幕的临近而逐渐升温。街道上的人潮越来越密,形形色色的面具在人群中浮动。戴着鸟嘴面具的高个子男人在弹吉他,一群穿着水手服的小女孩手拉手唱着歌从维利亚身边跑过,其中一个举着棉花糖的女孩差点撞到她的腿。
偶尔有戴着面具的行人朝她举杯致意——嘉年华的规矩,见到漂亮面具就要敬一杯,维利亚也大方地颔首回应……虽然她手里并没有酒杯就是了。
她沿着水道慢慢往前走,在一座石桥旁的小型露天市集停了下来。
桥边搭着几个临时摊位,卖的大多是一些手工艺品——手工面具、彩绘玻璃小瓶、编织手链、还有一些做工精巧的微缩船模型。
维利亚在一个其中摊位前驻足,视线被一枚胸针吸引住——银色的底座上镶着一朵极小的、用深蓝色珐琅烧制的花,花芯是一颗淡金色宝石。
她拿起来放在掌心里端详,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的纹路。
她虽然很少用得上这东西,但还是蛮喜欢收集这些漂亮的饰品的,正好她想买一些当地的纪念品回去带给迈卡莎她们。
正当她把注意力放在胸针上时,忽然有人站在了自己身旁。
维利亚侧头看向身旁人,身形高挑…乌黑的长卷发被扎成了低马尾,再加上他身上的那股熟悉的气息……她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来了来者的身份。
与平日工作时的穿搭不同,他今天身着的是一件黑色v领衬衫和卡其色直筒裤,衬衫的面料上隐约浮着暗色的复古花纹,像某种古典壁画中缠绕的藤蔓与飞鸟,领口的v字开得不算太深,但足以露出锁骨下方的胸肌沟壑。
他戴着一张全脸面具,白底,完全遮住了五官,只留下两个狭长的眼孔,眼周带着暗金色的细纹,看上去设计简单,但制工很好。
摊位上方悬挂的彩色玻璃灯在风中轻轻晃动,将斑斓的光影投在两人身上,忽明忽暗。
“…那个,你喜欢?”他开了口,虽然看不清他面具后的视线,但肯定是在说自己手里的胸针。
维利亚将胸针翻了个面,让他看到背面的搭扣——打磨得很光滑,边缘没有毛刺,是手工活儿里相当讲究的水平。
“这种珐琅的烧法,其实挺费工夫的。”
闻言,路奇抬起手,从维利亚掌心里拿过那枚胸针,然后转向摊主。
“要这个。”
“啊,好嘞好嘞!谢谢惠顾!”
摊主看向维利亚,见她没有阻止,于是便接下了胸针,手脚麻利地开始包装。
路奇的视线在摊位上扫了一圈,又随手拿起了几样东西——一条手工编织的暗红色手链、一只掌心大小的猫咪造型的玻璃镇纸、还有一枚刻着七水之都城徽的铜质书签。
“这些也全部。”
“哦哦,大方啊小哥!要一起打包吗?”
“嗯。”
摊主乐呵呵地把所有东西装进了一个深棕色的纸袋里,系上了一根嘉年华主题的金色缎带,递给了路奇。身旁人接过纸袋,颠了一下,然后把它直接递到了维利亚面前。
维利亚没立刻接下袋子,只是歪头看了一下,嘴角稍稍上扬:“这算什么,出海礼物?”
“……”

